6月13日,北京点击科技召开”新产品·新联盟·新生态“战略发布会,正式发布了其Lava-Lava平台战略及其即时通讯产品,这是点击科技自2001年7月成立以来,首次高调发布其产品。点击科技酋长王志东就如当年在新浪般成为媒体争相采访的对象,回答问题时更是妙语连珠。
那天,他穿了一件上粉下白的体恤衫,被戏称为像一只水蜜桃,王志东自嘲说自己装嫩。弹指间,那个曾经在20多岁时就研发出了中文之星,30多岁时带领新浪作为第一支中国股票登陆纳斯达克的青年,今年6月正好步入40岁的不惑之年。
红海和蓝海
我们利用的就是典型的“长尾理论”。现在一些小网站的流量和用户数非常可观,如果他们都与我们合作,那么我们也有可能成为冠军。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一片即时通讯的红海里面寻找一片蓝色。
据市场调查公司iResearch的统计数据显示,2006年QQ和MSN占据了IM市场90%以上的份额,此外还有雅虎通、网易泡泡、淘宝旺旺等实力雄厚的竞争者。这就是LAVA-LAVA正在进入的IM市场,面对的应该是惨烈的红海式竞争。
商海中几经沉浮的王志东,在“沉寂”6年之后似乎是参禅悟道了。对此,他先形而上地说,现在体会到了两个中文中的好字,一个是“三”,另一个是“合”。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三代表平衡、稳妥;比如中国并存三大门户网站搜狐、新浪和网易,方有好戏。相比较而言,IM市场则过于安静,俨然一副“MSN和QQ既出,谁与争锋”的架势,许多弱小的IM公司几无立锥之地。
至于LAVA-LAVA为何能成为三足鼎立中的第三足,王志东说,这就要靠“合”了,“合”字组成的都是好词——合作、融合、聚合、联合、配合……在IM领域,像QQ一样自我发展成长的时机已经过去了,LAVA-LAVA要通过与合作伙伴结盟的方式脱颖而出。不同于MSN和QQ的是,点击要做的就是一个平台产品提供商,为合作伙伴提供个性化的服务,主要是通过OEM的方式,为不同用户定制不同的IM版本。合作伙伴们可通过定制工具更改产品的名称、外观与频道内容,推出自己品牌的个性化即时通讯版本,甚至可以直接把Lava-Lava平台融合到自己的网站、服务或软件产品之中。
王志东说这种做法就像英特尔卖芯片,他们并没有推自己的个人电脑,结果还是卖出了很多CPU。点击的合作伙伴只需在适当的地方打上LAVA家族的标志,这样所有用户都可以互联互通,那么我们该有的商业利益其实都可以得到,并且能与伙伴分享。
对于经济学中的二八定律,王志东也有自己的应用。在Lava-Lava提供的这个开放的平台,产品实现的是“80%的互联互通部分+20%的个性部分”。Lava-Lava有多少家合作伙伴,就可能会出现多少个个性化版本,但不同版本间功能能够互通。对于成功企业的技术构成,王志东旗帜鲜明地提出需要“80%的模仿+20%的创新”。他说,有人怕被批评软件太过同质化,就完全图新,正好中了别人的圈套,很多即时通讯软件的挑战者所犯的一个最大的错误就是片面强调其创新,最后才发现光靠这些创新点是不够的。如同一个餐馆里面,有一两个招牌菜很重要,但不能只做这几个招牌菜。当然模仿要合法,而且仅有模仿是不可能超越先行者的。
对于Lava-Lava与其它IM工具相像的现象,王志东毫不回避,他说:在IM领域,我们的确是一个后来者,追求的是用户一接触就会用,然后再释放特色功能。目前,Lava-Lava已经具备了主流IM的基本功能,也吸收了现有IM的优点,同时有很多创新功能,如离线文件传输、心情互动、语言留言以及免费五人视频会议和大容量的群组部落,这些都是很受欢迎的。
对于红海,王志东更是不以为意,他说:当年我做中文平台也很艰难,也有一批成功的中文平台,不仅是红海,简直是火海,但是我依然杀出一条血路。我最开心的事就是完成别人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这也是我对成功事业的定义。
虽然点击科技现在是“有收入,未盈利”,但王志东认为,如果目前OEM策略推广得当,收入继续增长,盈利是水到渠成的事。给王志东信心以佐证的是迅速增长的用户数:正式发布不过一个多月,已经拥有200多家合作伙伴,活跃用户数达140万人。
创业与资本
其实我已经不愿意像祥林嫂一样,总是提起新浪。不过,我还是愿意澄清一些事情,我并不认同资本驱逐创业者的解读。
在LAVA-LAVAIM发布后举行的媒体座谈会上,整十位记者围着王志东,在两个半小时的采访中,一半的问题都在围绕当年的新浪事件以及由此引发的创业和资本的关系等问题,这也是自2001年6月4日,王志东被迫从新浪出局后,面过许多次的问题。因为大家对这位新浪创始人当年黯然离职的同情,对所谓“资本驱逐创业者第一例”的无法接受,也因为至今事实的真相还未全部公诸于众——王志东说要等到将来写回忆录时、等到当事人都能坦然面对时再和盘托出。
但王志东明确表示:我并不认同资本驱逐创业者的解读。其实,资本是没有问题的,没有资本也就没有今天的新浪。对于我个人也是,没有资本也就没有对我个人的回报。当时事件的发生与某些人认识的局限性以及个别人的私心有关。2001年年初,王志东想按照业务单元拆分新浪。虽然现在大家已经看到,专业性网站比大而全的网站市值更高,但2001年的资本市场一直主张合并,拆分是非常另类的观点;而且业务模式的变化,会让股东感觉不安。
王志东说:当年上市是“挤着门缝进去了”。新浪为上市开始路演时,纳斯达克的指数是4900点。等一周以后,从新加坡到纽约的时候,股指变成了3400点,一下子缩水了四分之一。当时最恐慌的是,互联网泡沫开始破灭。我们也知道想上就得赶紧上,而且必须上市,不上市就没机会了。
今天在新浪、搜狐、网易等互联网公司称雄国内之际,我们可以大谈国外互联网公司的水土不服;但是如果没有当年在境外上市、用美国人的钱来壮大自己,实力弱小的中国互联网公司可能早已被美国互联网大鳄吞并了,就如我国的日用化妆品、汽车等领域的许多企业一样。
实际上,新浪留给王志东最大的教训还是公司结构和人员结构。“公司结构复杂了,‘地雷’就多,一两个雷还能顶住,一旦地雷多了,公司就会爆发大问题。因此创业企业一定要少背包袱!”
王志东所指的地雷主要是人。2000年,有记者问时任新浪网CEO的王志东:“如果今天退休的话,你最想干的是什么?”王志东后来回忆:“当时,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如果我现在退休,最想的就是再办家自主点儿的公司。”因此,在点击科技创立伊始,王志东便相当关注公司的人员结构和稳步发展以及公司的可控性。
“创业者与资本之间,就是一种合伙的关系,要保持一种平常心。既有特别亲密的‘蜜月期’,也可能会有‘决裂时’。”王志东说,“投资人要注意:钱不是万能的;创业者要注意: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以王志东的名气和实力,融资不是问题,但他追求的是:要做得漂亮,找到自己的最爱;让资本在合适的时机以恰当的比例和方式进入。
实际操作中,在创业初期,王志东以个人筹款绝对控股,另外留出部分期权股份。2004年2月,点击科技获得1300万美元的投资,创下了中国软件企业融资的最高纪录;而这个数目只是牵头投资方富达原想注入资金的一半,是被王志东“砍”下去的,理由是“对于目前公司的规模和未来两三年的发展,1300万美元已经够用了”。这样整个公司的主要控股权还属于公司管理层,而王志东在点击科技站稳大股东地位。
王志东说:点击最终还是要上市的。不过,现在我的职责就是把车开稳了。到了该加油的时候,一脚油门加速上市。上市公司其实最忌讳重组。因此,我要摸索一种稳定的业务模式。
成功与过程
我发现国内公司的愿景多与排名或者财富密切相连,但真正伟大的公司不是这样的,它们是以世界某些改变作为愿景,于是创业就成为用有限资源实现无限梦想的过程。
从1992年至今,王志东先后创办过三家公司:新天地电子信息技术研究所、新浪和点击科技。
王志东说:如果把创业当作是开创一番事业的话,我只做过两件有意义的事情,也是我所实现的两次创业梦想。第一件是1990年至1997年,研发了RichWin、中文之星等平台,实现了中国软件与世界同步;第二件是1993年至2000年,借鉴美国硅谷创业模式,带领新浪走出中关村到美国上市。
曾被问到离开新浪这个人生巅峰是否遗憾?王志东半认真半调侃地说:30多岁就到达人生的巅峰,以后就只能走下坡路?太可怕了!其实中文之星对我个人的意义比新浪大;若说生活上,得到一双儿女则是顶峰了,办企业成功的人很多,但龙凤胎可不是想有就有的,概率更低呢。
离开新浪后的王志东开始续写软件梦想。当年的张朝阳、丁磊那些同时代的互联网“元老”守成之际,他又开始了创业的爬坡阶段。
相比当年互联网初创时的环境,现在的竞争者众多。对此,王志东的分析很客观:其实,在哪种环境里创业都有利弊。在新浪创业的时候,竞争虽然没有那么激烈,但是你看不清楚方向。当时新浪比搜狐和网易的排名都落后,新浪做新闻时几乎没有人认同,因为那时对于网络新闻的政策非常不明朗,和传统媒体关系的协调也是个难题,但是新浪顶着压力做了,并获得了成功,算是杀出了一条血路。现在创业,周围的环境变化很大,但是各方面的条件很成熟,包括政策因素,你只要选对方向去做就行了。
相比当年创业第一、追求成功的心态,王志东此次的创业多了一份从容,在工作、家庭和健康等方面做到了平衡,并且开始享受创业的过程和与“2000后”(他的一双儿女是2000年出生的)在一起的天伦之乐,而不是匆匆奔向所谓的成功目标。
王志东这样叙述现在的生活:早上我六点多起床,因为孩子七点就要出门去上学,我要尽量陪他们半个小时。我们有时不能说话、不能拥抱、不能一起玩,但这半个小时可以让我“混个脸熟”,有时我还会直接送他们去学校。之后,会去为锻炼1个小时,9点到公司上班。我尽量把应酬安排在中午,这样可以在晚上7点多时回到家中,在孩子睡觉之前,陪他们读书或是玩游戏。然后,再打开电脑继续工作。每周末,我都会安排出一整天时间,与家人同去郊游。每个季节,还会带孩子们来个远行。我会选择能够上网的地方,所以无论到哪,我都能像在办公室一样工作。
王志东说,人生和创业都是一个过程,我不想成为经济动物,愿意享受通向成功的持久战式的过程。因为我对创业的理解就是以有限的资源实现无限梦想的过程;而幸福的标准就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其极限不是财富排名,而是梦想成真:让中国的互联网软件成为业界标准。
记者手记:
记者第一次见到王志东,是十年前的1997年,为报道当时刚被引入国门的风险投资。那时新浪栖身在位于北京海淀区的某小学中,最初的感觉就是这个年轻的创业者非常聪明且意气风发。
2007年7月,记者来到位于清华科技园的王志东办公室,眼前的他笑起来还是一脸的憨厚,但谈吐间显露的是沉稳达观和胸有成竹。
合伙创办第一家企业时,他的角色主要是负责技术的工程师;创办新浪后,他还一心想主要负责技术研发,是被逼上梁山才接过帅印的;如今对于点击科技,他已是自信和胜任的管理者。从新浪时期就一直跟随他的一位老员工评价说,多年来王志东不变的是良好的心态;改变的是他更随和了,更加注意倾听和接受不同的观点。对于怎样创办企业、运作市场,王志东正在以积累的经验和智慧从容不迫地进行操作。
王志东喜欢被称为酋长,他对记者说原因有三,一、Lava-Lava主推部落概念,他是其中一个部落的酋长;二、人类历史发展第一阶段中的部落首领就是酋长,而互联网一定会因政治、文化、兴趣等组合成不同的部落;三、当年他离开新浪时,曾被赋予一个封号chief sina(新浪酋长)。这第三个原因,他还是首次对外透露。他解释道,之所以没公开过,是因为他不想让新浪成为包袱。但他现在显然已经真正放下包袱并信心十足了。在搜狐开博之后,他今年开始在新浪发表博客了。
他说:钱钟书写过葡萄的两种吃法,一种人挑最好的先吃,每次都享受到最好的东西,但结果是越吃越糟糕;而另外一种人越吃越好,不过每次吃的都是最坏的那颗。我最通常的吃法是:先挑好一个最好的放到边上,然后,每次在盘里挑最好的吃。当我把盘里的其他葡萄都吃完,就可以享受最好、最美的那颗葡萄。显然在王志东的眼中,最好的一颗葡萄就是点击科技。
对于我们,关注点击科技的成长进行时,而非某个企业成功后可能是筛选过的经验,也许更有助于获得到真正的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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